2014年11月8日 星期六

土 (2010.11.30)

小時候與哥哥在外公的花圃上嬉鬧

我是-土生土長的「台北人」;
在台北的台大醫院出生、
從幼稚園到大學就讀的學校都座落於台北市、
台語講得不輪轉、也是那種有時會被笑「台北俗」的那種人。

對於台北的情感,一直都沒改變過。
以前去台北以外的地方旅行,總是在回程路上過了泰山收費站後,看到都市的萬家燈火而感動。
我當時總暗忖:台北就是我的家,這就是回家的感覺。

赴美求學時,一如所有他鄉學子,心裡總是繫著對台灣的絲絲掛念。
我所就讀的學校跟台北比起來,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鄉下。
沒有太精緻的餐廳,沒有太大的購物中心。
當我看著一望無際的玉米田時,我以為我會更想念台北的車水馬龍。
但在我眼前浮現的,是記憶中走過的田埂。
是,那是外公的稻田。

對於外公的記憶,並不是那麼深了。
是小時後寒暑假總會回外婆家。
下午三點,下過西北雨後,我跟哥哥就坐上外公打檔的藍白色機車,
穿越不認得的鄉間小路,一路來到外公的稻田。
其實不記得外公在忙什麼,我們就在田埂間找樂子。
記得跟哥哥一起在絲瓜棚下做「運河」,順便灌爆螞蟻洞;
也記得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含羞草,我興奮地摘回家給我媽看,我媽輕笑著叫了我聲「台北俗」。
晚餐回家時,也總有外婆無可取代的滷肉香迎接我們(我媽說真是滷不出外婆的香味阿)。
後來上了中學,回外婆家的次數也漸漸減少。之後外公就中風了。
青春期的我,不太懂怎麼陪老人家講講話什麼的。甚至在外公告別式上我也沒有哭出來。

但長大後的我,怎麼樣讓我追想起的,還是那些模糊的記憶。
我才發現,我對台灣最內化的情感,也是源自這些記憶。
不是對這我居住、成長的大城市,而是對「土地」的情感。
因為與台灣土地共生才能茁壯的我,懂了前人的感懷。

原來,在我的心中珍視的台灣,不是台北的庸碌繁華,
而是這片土地無私的豐饒。

現在的我總是慶幸,曾經能有一個「阿罵家」,也有一片阿公的稻田
雖然相處的時間跟記憶都已經不深刻,外公傳承予我的這份對土地的情感卻是我最無價的。

對我來說這才是最深刻的台灣。
我愛的是,這樣的台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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